在周代,中國存在著一種名為“華夷之辨”的思想 , 它把周人視作華夏或諸夏,而將周邊的少數(shù)民族稱為西戎、北狄、東夷、南蠻等 。然而,隨著春秋戰(zhàn)國時期的到來 , 這種原本的民族隔閡開始逐漸消解 , 華夏族群與周邊民族的關(guān)系由沖突轉(zhuǎn)變?yōu)槿诤?。這一融合的趨勢至戰(zhàn)國后期已基本完成 。在這一過程中,華夏族的文化得到了少數(shù)民族的接納,同時,許多少數(shù)民族的習俗也被華夏族所吸收 , 最終形成了一個共享同一文化的共同體,為后來漢族的形成奠定了堅實基礎(chǔ) 。
一,春秋時期中原的民族分布格局
周人自詡為夏人的后代 , 因而自稱“華夏”,并將中原一帶的諸侯國統(tǒng)稱為“諸夏” 。周人強調(diào)華夏擁有深厚的禮儀文化和華麗的服飾 。他們將四周的民族稱為蠻、夷、戎、狄,視其為缺乏禮儀、未開化的野蠻族群,甚至貶低為“禽獸”、“豺狼” 。周人主張對華夏諸國應(yīng)施行仁政,而對蠻夷則采取武力征服的策略,即“以德治中國,以刑威四夷” 。西周時期,華夏周邊的民族主要包括西戎、北狄、東夷、吳越、荊蠻、巴蜀等 。其中 , 與周人關(guān)系最為緊密的是西戎和北狄,它們主要分布在甘肅、陜西、山西、寧夏一帶,屬于游牧民族 。戎狄與炎黃族有著血緣上的聯(lián)系,直至春秋時期仍有姬姓之狄和姜姓之戎的存在 。戎族的種類繁多,其中關(guān)中地區(qū)最強大的戎族是義渠和羌戎,義渠在春秋時期已形成了相對穩(wěn)定的農(nóng)業(yè)經(jīng)濟,并建立了國家 。伊洛河一帶分布著伊洛之戎 , 歷史上稱之為陸渾之戎 。公元前771年,犬戎進攻鎬京,導致了西周的滅亡 。此后,西戎在關(guān)中地區(qū)橫行無忌,“戎逼諸夏,自隴山以東,及伊、洛,往往有戎” 。因此,自隴以西有綿諸、緄戎、翟、豲之戎 , 岐、梁山、涇、漆之北有義渠、大荔、烏氏、朐衍之戎……這些民族各自分散居住在山谷之中,有自己的首領(lǐng),常常聚集起來的人數(shù)超過一百個部落 , 但都無法統(tǒng)一 。
春秋初期的局勢
狄族主要分為白狄、赤狄、長狄三支 。白狄是姬姓的分支,即周人的遠親,曾在陜北一帶建立了肥、鼓、鮮虞三國 。赤狄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支,分布在山西高原,與晉國有密切聯(lián)系 。晉獻公曾娶赤狄之女,生下重耳 。長狄為厘姓,分布在山西南部、山東一帶 。春秋初期,長狄多次進攻宋、衛(wèi)、魯、邢、齊等國 , 例如公元前714年的“北戎侵鄭”;公元前706年的“北戎伐齊”;公元前662年的“冬,狄伐邢”,給華夏文明帶來了巨大威脅 。
夷族分布于東方的山東半島和淮河流域,因擅長射箭而得名“夷” 。夷族的圖騰崇拜為鳥,是中國鳳凰文化的起源 。夷族在山東一帶創(chuàng)造了大汶口文化、龍山文化等 。商朝的建立者也是夷族的一支 。夷族的支系同樣復雜多樣,周朝將其統(tǒng)稱為“九夷”,《尚書·禹貢》中記載東夷分為嵎夷、萊夷、鳥夷、準夷四族,這與實際情況較為接近 。夷族在血緣上與商朝相近,因此在西周時期是重點防御的對象 。周朝時期,大量夷族參與了“三監(jiān)之亂” , 周公東征后,又大量分封姬姓諸侯 , 建立東都洛邑以鎮(zhèn)守東方 。山東半島的夷族有萊、任、宿、須駒、顓臾、莒、陽、部、介、根牟、牟等國,與齊魯之間的關(guān)系密切 。萊國是東夷的大國 , 曾與齊魯多次發(fā)生戰(zhàn)爭 。淮河一帶的夷族有準夷、徐夷、舒夷三支 。其中徐夷的社會經(jīng)濟較為先進,據(jù)說是大禹封伯益其子若木于徐地,建立了徐國,商朝稱為“徐方” 。周穆王時期,徐國強盛,君主稱王,為徐偃王,以仁義治國聞名天下 。
二 , “尊王攘夷”和諸侯兼并:民族融合加劇
【春秋戰(zhàn)國時期的中國民族融合:從華夷之辨到多元一體】平王東遷之后的一段時間里,華夏諸國面臨著極大的生存壓力 。首先,周王室的衰落使其失去了對諸侯的約束力,導致諸侯間戰(zhàn)亂頻發(fā),這為周邊民族的入侵提供了可乘之機 。北方的狄族南下侵略,西邊的戎族橫行無忌,南方的荊楚又興起并吞并了“漢陽諸姬”,可謂是“南夷與北狄交戰(zhàn),中原地區(qū)危如累卵” 。在此背景下 , 中原地區(qū)的齊國和晉國先后崛起,他們高舉“尊王攘夷”的旗幟進行爭霸 ?!白鹜跞烈摹奔丛诿x上維護周天子的權(quán)威,聯(lián)合諸侯共同抵抗外族的侵犯 。齊桓公和管仲多次率軍擊敗北狄,“救邢存衛(wèi)”;公元前659年 , 齊國帶領(lǐng)八國之師南征楚國,與楚國在召陵定下盟約 。齊國的這一系列舉措有效地保護了處于危機中的華夏文明,孔子也曾評價說:“管仲相桓公,霸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賜 。微管仲,吾其被發(fā)左衽矣 ?!贝送?nbsp;, 各大諸侯國為了擴大領(lǐng)土,也對周邊小國發(fā)動了兼并戰(zhàn)爭 。但在“尊王攘夷”的大背景下 , 這些兼并主要針對的是一些蠻夷之國,從而加速了中原地區(qū)的民族融合進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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